镜子里的她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反驳在今天晚上是一种回答,这一点两边都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有病这个诊断下完,接下来该有的流程是治,她站在镜子前把治的选项过了一遍,辞职,换城市,把这几个月当成一段失常整体删除,每一个选项在技术上都可行,每一个她都没有伸手去拿,诊断和治疗之间隔着一样东西,那样东西今晚她不打算给它验明正身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朝朝把视线从镜子里移开,用毛巾把头发擦干,吹了头发,出了浴室,坐在床上,翻出手机,刷了一会儿,刷到一个视频,是一只很大的橘猫从纸箱里探出头来,视频的结尾那只猫把纸箱顶起来走了两步,谢朝朝看了两遍,然后把手机放下。她看那个视频看了两遍的原因很简单,那只猫和今天的一切没有任何关系,和他没有关系,和绳子没有关系,和那扇门没有关系,她的这一天里需要一样毫无关系的东西,橘猫承担了这个职能,称职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机放下之后房间很静,冰箱在厨房里嗡了一阵,停了,楼上有人拖了一下椅子,这些声音都很正常,正常得很好用,她把自己安置在这些正常声音的中间,等困意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条横线下面被划掉的那行字,还在她的日记里,在她今天下班前没有再翻,她现在不打算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灯关了,躺下来,把眼睛闭上,屋里是黑的,她的手腕上那些绳印已经淡了许多,再过半个小时就会完全消失,她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还是把手腕翻过来,在黑暗里,用指尖轻轻摸了一下,那些印还在,还浅浅地在,她能感觉到那个纹路,那个纹路是麻绳的,是他绕的,那是他的方式的留存,她摸着那个地方,手指的温度是人体的温度,是暖的,那个暖压在她手腕上,她感觉到了。明天早上这些印就不在了,皮肤会回到原样,回到谁也看不出任何事的状态,只有出勤记录知道她今天下午三点到三点四十在哪里,出勤记录也只知道地点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她把手放下来,闭上眼睛,准备睡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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