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抬头,没有追问方向,没有下令拦截。
他只是将悬着的那一笔落在了折页的末尾,朱砂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润泽的痕迹。
他闭了闭眼,随后开口,声音平得像无风的湖面。
“让她去。”
墨影应了一声“是”,退回了廊下。
没有人追出去。
——
第三棵柳树的树荫底下站着一个人。
程洵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,头上没有戴解元冠,面容比从前瘦了一圈,颧骨微微凸出来。
可他站在柳树底下看见她从巷口跑出来的时候,他眼底那层光猛地亮了起来——和青崖镇葡萄架下拜天地那一夜一模一样的、温润的、笃定的、不管她是什么模样他都认定了她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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